東亞的冷戰與日本(井上清。日本京都大學名譽教授)

一﹑ 美國對日佔領政策的大轉變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天皇接受聯合國波茨坦宣言而投降。日本全國立即被名為聯合國軍﹑實為美軍所佔領統治﹙佔領軍司令為美國麥克阿瑟元帥﹚。美國在佔領的最初期﹐在某一程度上﹐在日本施行了波茨坦宣言課予日本的民主化與非軍國化政策。而其最明顯的表現﹐是促令日本制定和實施新憲法﹙一九四六年一月三日公佈﹚。此新憲法則以“主權在民”﹑“保障基本人權”及“和平主義”﹙不得持有戰力﹑否定國家之交戰權﹚為宗旨。
當時﹐美國與蘇聯在全世界範圍中爭奪霸權﹑冷戰已在進行。美國在抗戰勝利後之中國的目標﹐在謀國民黨之統治全中國﹐以消滅被美國視為“蘇聯爪牙”的中國共產黨勢力。然而與人民大眾密切結合的共產黨﹐較諸國民黨在政治上與軍事上皆佔有優勢。在一九四八年初﹐人們已明顯可以看出共產黨的全國性勝利的趨勢。於是﹐美國開始將其對日政策進行根本性轉變。在此之前﹐美國原是要使日本成為對於美國無害的一個小國﹐迨改變對日政策後﹐則欲重建日本為“反共堡壘”和“遠東兵工廠”。
二﹑ 韓戰與日本重整軍備的開始
一九四八年八月﹐在朝鮮半島北緯三十八度線以南的美軍佔領區域﹑成立了大韓民國。同年九月﹐三十八度線以北的蘇聯軍佔領區域﹐成立了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於此同時﹐在北邊的蘇聯軍隊隨即全部撤軍﹚。雙方均以統治統一的全朝鮮為目標﹐而進行對立抗爭。這一對峙﹐終於發展成為一九五○年六月二十五日的全面戰爭。戰爭爆發後﹐美國政府立刻促請聯合國安理會決議要求北韓“立即停止敵對活動”。由於蘇聯代表缺席﹐美國輕易地達成它的目的。在日本國內﹐麥克阿瑟以日本共產黨機關報報導了北韓的消息為理由﹐指令日本政府禁止其發行。從此以後﹐日本當局陸續採取鎮壓共產黨的措施。另一方面﹐美國出動駐在日本的美軍開赴韓國戰場﹐又命令日本商船運送美軍軍需物資至韓國。
七月八日﹐麥克阿瑟命令日本政府建設為數七萬五千人的“國家警察預備隊”﹐並增加“海上保安廳”﹐員額八千人﹐建設“海上保安隊”。同時﹐駐日美軍當局指令日本挪用當年度國家預算中所編列之異常高額的國債償還費﹐做為建軍經費。日本政府迅速執行其指令﹐在八月十日公佈“警察預備隊令”﹔二十三日﹐全國即擁有七千預備隊員入營﹐到了年底﹐就建設完成員額七萬五千人的“預備隊”。至於軍隊訓練和教育﹐則解除禁止舊日本軍軍官﹑士官等出任公職令﹐從而任用其志願者。這一巨大事業﹐竟能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不能不令人推想﹐早在韓戰開始之前﹐美佔領軍與日本政府雙方即已在極端保密中進行了準備工作。
不久﹐不只舊軍人的禁任公職令被解除﹐舊時政治家﹑官吏﹑警察和各種社會團體幹部之原被認定為軍國主義者﹐極端國家主義者等的禁任令﹐也陸續宣告解除。
日本政府強調﹐警察預備隊只是填補美軍為韓戰出動後的空白﹐維持日本國內治安的力量﹐是名符其實的“警察預備隊”﹐而絕不是日本重整軍備的起步云云。但事實上﹐一九五二年﹐這“警察預備隊”即成為“保安隊”﹐與海上保安廳之“海上警備隊”共同構成“保安廳”。尤其是兩年以後﹐這“保安隊”即成為“陸上自衛隊”﹐而“海上警備隊”“海上自衛隊”﹐還同時成立了“空中自衛隊”﹙空軍﹚。陸海空自衛隊並各設“幕僚監部”﹙譯註﹕防衛廳長官之幕僚機關﹐司企劃及執行防衛警備﹑教育訓練及組織等﹚﹐也組成其“統合幕僚監部”。此外﹐並陸續設立培養軍﹑士官之學校﹐醫療衛生機關等﹐發展成為現代化陸海空軍。如此一來﹐就再也不能說日本的自衛隊不是軍隊了。但當時的日本政府﹐強詞奪理﹐說什麼自衛隊雖然是軍隊﹐但並沒有具備有效地從事現代戰爭之“戰力”﹐所以“並不違反主張日本不持有戰力”之日本憲法第九條之規定。不久﹐自衛隊陸海空軍之裝備終於成為現代世界第一流水平﹐再也無法說其“未具戰力”了。這時日本當局又改口稱“自衛的軍隊不違反憲法”﹐而且如果是為了自衛﹐即使持有核武器也不算違反憲法﹗﹙一九五七年﹐岸信介首相語﹚
三﹑ 單獨媾和與日美安保條約.日台條約
為了達到日本重新整軍之目的﹐日本必須設法把自己從波茨坦宣言的拘束中解放出來﹐亦就是締結聯合國與日本之間的和平條約﹐以結束被佔領狀態。同時﹐為了建立使日本協助美國之體制﹐也必須造成一種形式﹐顯示是由獨立國日本與美國訂定條約﹐而不是由佔領軍指揮下的日本與美國訂立的和約。但又同時也不能使日本完全自主自由﹐使日本逸出美國統御力量制禦之外。為了同時達到這兩個要求﹐美國指望的是﹐第一﹑對日和談﹐只限定由以美國為首的陣營中諸國參加﹐而排除蘇聯和新中國參加對日和會﹙一九四九年九月﹐在共產黨領導下﹐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同年底﹐蔣介石與國民黨之中華民國政府﹐已由中國本土逃往台灣﹚﹔第二﹐由美日兩國訂定條約﹐使美軍能維持與佔領軍同等地位﹐並按其需要駐軍日本。美國就是根據此基本方針﹐準備對日和談﹐並在一九五一年九月﹐在舊金山召開對日和會﹐完全達成目的﹐即第一﹑和平條約只是日本與美國陣營之和約。以中國而言﹐大陸的人民共和國代表和台灣的國民黨政權代表都未被邀請與會。蘇聯雖被邀參加﹐但因反對美國一手制定的條約案﹐一如美國所企圖﹐拒未參加締約。在條約中之領土項目上﹐規定琉球與南西諸島繼續由美國佔領統治。
在和會結束當天﹐日美兩國全權代表締結了“日本國與美國之間安全保障條約”。根據此一條約﹐美國獲得了無限制地日本配備其陸海空軍的權利。條約准許美國為了“有助於維持遠東之國際和平與安全”及鎮壓“日本國內之大規模內亂及動亂”時﹐使用其駐軍﹙但又無必須使用之義務﹚。
對於這樣的和平.安保兩條約﹐日本社會黨﹑共產黨及廣泛的工會﹑婦女團體﹑學生組織﹑市民團體和各種知識份子團體都激烈地表示反對﹐要求日本簽訂全面而不是片面的和約﹔反對為外國提供軍事基地﹔要求外國佔領軍立刻全面撤退。反對日本重新整軍之聲﹐響遍日本全國。日本天皇裕仁雖然在此之前己因新憲法之訂定而失去了任何關於國政之權力﹐但仍祕密與美方接觸﹐向美方表示希望美軍長駐琉球﹐亦希望媾和後﹐美軍仍能駐留日本。
日本國民大眾激烈的反對﹐終於還是被政府﹑執政黨﹑財界和天皇所擊敗。美日兩條約在一九五二年四月二十八日﹐即裕仁天皇生日前一天生效。
同日﹐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亦與日本簽訂了“日華和平條約”﹙八月五日生效﹚。之前﹐在一九五一年十二月﹐吉田首相致函美國對日和約的負責人杜勒斯。信中保證日本決不與“中國共產政權”訂定和平條約﹐而決定與“中華民國”訂約﹐且其條約將適用於“現為中華民國政府所統治以及將來要統治之領域”。日本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之敵對﹐與對在台灣反共政權之絕對支援﹐以及日本期待國民政府復辟於大陸本土之方針﹐在此項條約中確定。
在朝鮮半島開戰初期﹐美﹑韓軍被北軍壓倒。不久﹐駐日美軍全體出動﹐情勢陡變。一九五○年十月﹐美聯合軍攻入北韓領土深處﹐於是﹐中國人民志願軍參戰﹐幫助北韓。從此﹐美﹑韓軍與中﹑朝軍在三十八度線南北﹐展開拉鋸激戰﹙一九五三年七月﹐南北停戰協定成立﹚。
另外﹐韓國戰爭一開始﹐美國即封鎖台灣與中國本土之間之海域﹐形成以美國武力阻止中國人民政府統一台灣之體制。日台和約及“吉田信函”﹐與美國此一分裂中國之政策結合成為一體。
四﹑ 經濟復興與新安保條約﹑帝國主義之統治
韓戰為日本產業帶來莫大之需求﹐即美國各種車輛﹑航機﹑槍砲等之修理﹑彈藥﹑以及其他軍需等。由於這些所謂“特需”﹐日本經濟獲得極大量的美資金﹐也使日本取得挽回日本技術落後的機會。在重工業﹑化學工業領域中日本也得以進行較敗戰前更高水準的大規模設備投資。
一九五五年版日本政府“經濟白皮書”中﹐誇稱日本“己非戰後”﹙在基本上﹐如農地改革﹑婦女解放及其他民主改革等帶來的國內市場的擴張﹑勞動力品質的提高等﹚。
日本的統治勢力﹐在恢復經濟信心的同時﹐極其希望改訂不平等的日美安保條約。美國應日本要求﹐從一九五九年開始﹐雙方進行改訂日美安保條約交涉。一九六○年六月雙方議成新的日美“相互協力及安全保障條約”。這項新條約﹐雖然在條文上乍見日美對等﹐但在實質上﹐美國保有與舊安保條約同樣的權力﹐使日本在軍事﹑對外政策上隸屬於美國。對於這項新條約﹐日本國民展開了更甚於反對前次和約及安保條約的激烈反對鬥爭﹐鬥爭持續超過一年﹐但是結果仍未能有效地制止日本政府和執政黨強行與美訂定新約。
依據這新安保條約﹐日本一方面隸屬性地與美國結成同盟﹐另一方面﹐日本也利用美國﹐使自己走上帝國主義的道路。這是可以從新安保條約簽訂之後﹐日本即順美國強烈要求﹐與韓國進行“恢復邦交日韓會談”﹐及其結果可以明白看出。
日韓會談自一九五二年二月開始﹐至一九六五年六月達成協議﹐歷經十三年四個月﹐其間中斷了六次﹐而中斷的原因﹐雖也由於韓國政情的不安定﹐但其基本原因﹐主要地由於日本要藉此將一九一○年併吞韓國的歷史正當化﹐對於嗣後對朝鮮殖民地統治之評價﹐妄言其並非對朝鮮之壓迫與搾取﹐而是促進韓國經濟﹑文化之發展﹐對於韓國做了善事這樣一種說法﹐這一說法引起韓國人民激烈反彈所致。
日韓條約規定﹕ 日本與韓國邦交正常化﹔ 日本對韓國提供有償及無償之政府援助五億美元﹐民間資金經濟援助三億美元﹔ 將在日之一部份朝鮮美術品“贈予”韓國。在 項中有承認韓國為朝鮮之“唯一合法政府”之文句﹐此一文句意味著日本否定北朝鮮之合法性﹔ 之“經濟援助”﹐完全不含有韓國強烈主張之日本對於其對韓殖民地統治的賠償意義﹐從而開啟了日本對於韓國經濟侵略的新途徑﹔ 所謂美術品“贈予”﹐則全面否定了韓國要求日本歸還強奪自韓國之美術品的意義﹐而界定為日本“贈與”其正當持有的朝鮮美術品之一部分。
在“日韓會談”進行中的一九六四年八月﹐日本決定給予韓國二千萬美元之“緊急援助”。這時正值美國侵略越南大戰開始的初期﹐而韓國當局已決定派遣韓國軍隊二千人加入美方﹐打越南內戰。為了裝備韓國傭軍及其他派兵經費﹐日本給予韓方此項緊急援助。另外﹐日本政府也同時給予美國傀儡南越“政權”一百五十萬美元之“緊急援助”。
日韓條約以及上述日本與越南戰爭的關連﹐顯示日本帝國主義﹑軍國主義已經復活。
五﹑ 軍事大國日本
日本自一九五四年建立自己的“自衛隊”以來﹐多方倚恃美國MSA援助﹐每年有計劃地擴張軍備。MSA援助有無償援助與有償援助。日本主要收受無償援助﹐以充實其陸﹑海﹑空最新精銳軍事裝備。美國以有效實施援助為藉口﹐駐留以將官統領之日軍事援助顧問團﹙MAAG─J﹚。通過這個顧問團﹐美國掌握日本自衛隊三軍的組織與訓練實權﹐也使得日本軍事的生產技術對美國從屬化。然而﹐隨著日本經濟力以及技術力的提高﹑美國軍事援助顧問團也相應逐漸縮小﹐終於在美國一九六四年會計年度﹙一九六四年七月─一九六五年六月﹚結束無償援助。於此同時﹐MAAG─J也不再訓練和領導自衛隊﹐其編制人員也大幅減少﹐成為有關小額有償援助之單純事務機構。日本自衛隊裝備之對美依附亦告終止。但日本自衛隊之裝備固不用說﹐其部隊之組織﹐與韓國﹑台灣之軍隊相同﹐已經完全成為美國式的部隊。美國準備在必要時﹐在美國總指揮之下﹐可以組織美﹑日﹑韓﹑台聯合軍。正因美國有這樣企圖﹐故有統一這些國家之部隊組織及訓練。
此後不久﹐日本不但不受美國之軍事費用援助﹐從一九七八年開始﹐反而成為日本援助美國之勢。這就是俗稱“體貼預算”﹐供駐日美軍開銷﹐即為此種性質的日本對美“援助”。依據條約﹐駐日美軍之營房﹑眷屬住宅﹑學校等設施﹑原均應由美國負擔。但從一九七八年開始﹐卻改由日本負擔此等開支。依據日本政府的說法﹐此一作法並無法律根據﹐而是出於日本對於美軍之“體貼”。此一預算的金額年年增加﹐至一九九六年度﹐則已高達二﹐七三五億日圓﹐今後預料也將繼續逐年增加。
迨一九九○年代﹐日本空軍與海軍已經成為亞洲最大最強的武力。陸軍人數雖然不多﹐但其裝備卻大大領先亞洲其他各國家。每年的軍事預算之高﹐僅次於美國﹑俄羅斯而居世界第三位。根據日本一九九六年版“防衛白皮書”﹐一九九四年世界各國“國防費”﹐美國為二七八﹐三七○百萬美元﹐居第一位﹔俄國一○六﹐九二七百萬美元次之﹐第三位為日本的四四﹑六○○百萬美元。中國﹙不含台灣﹚之國土面積為日本二十二倍﹐人口為其十倍﹐而國防費僅為日本之六成二。
六﹑ 派兵海外
根據日本國憲法﹑日本宣示不持有“戰力”﹐更不可能派兵海外。但實際上﹐日本已具備了世界第一流強大戰力﹐而且已開始派兵海外。一九九一年﹐以美軍為主的多國聯軍攻打伊拉克的戰爭﹐在戰鬥結束後﹐只以“掃除波斯灣水雷﹐確保航海安全”為理由﹐日本海上自衛隊派出驅逐艦及掃雷艇隊﹐升起舊大日本帝國海軍軍艦旗和太陽旗的軍艦﹐再度通過東南亞域和印度洋﹐向波斯灣出動。嗣後﹐在一九九二年﹐日本又派遣陸上自衛隊加入在柬埔寨的聯合國P.K.O﹙維和行動﹚。日本空軍之派兵海外雖至今尚未實現﹐但也已經完成充分的準備。這些活動﹐雖藉參加聯合國行動的形式而非日本之單獨行動﹐但仍為日本之派兵海外﹐則不容置疑。
此外﹐在一九八三年﹐中曾根首相前往美國與雷根總統會談之後﹐若無其事地發表驚人之語。他宣稱日美為命運共同體﹐日本是不沈的航空母艦﹐一旦有事﹐可封鎖三海峽﹐足使西伯利亞沿岸基地的蘇聯海軍不能向太平洋出動。中曾根又說﹐日本將保衛自日本起往西及往東一千海哩的航海線等。而現在﹙一九九七年﹚﹐兩國正協商欲使日美安保條約成為世界性的日美軍事同盟。
為了使這一日美軍事同盟有效地發揮功能﹐琉球美軍基地被賦予最重要的地位與任務。一直到一九七二年﹐駐琉球美軍是代表美國的琉球佔領統治者。即使在同年琉球施政權歸還日本以後﹐在實質上﹐駐留美軍仍然與佔領軍同樣﹐給琉球人民帶來痛苦。現在﹐琉球已經是美軍在亞洲太平洋地區及印度洋﹑中東展開軍事行動之最重要的軍事基地。
結語
在東亞冷戰中﹐日本統治階層一貫隸屬美國帝國主義﹐與反帝民族解放勢力敵對﹐並且此期間中﹐發展出比戰敗前更高度的資本主義﹐且成為居世界第三位的﹑在亞洲中一個每年支出超額軍事費用﹐向世界各地派兵的軍事大國。日本人民雖然曾為反對此一路線鬥爭﹐但在決定性場合﹐從來沒有成功過。而所以未能成功的理由何在﹐我無力全面性回答此一問題﹐現在只能提出兩點﹕
第一﹐在歷史的現代中﹐一貫以帝國主義民族而成長的日本人﹐在戰後﹐也未能充分與朝鮮﹑台灣﹑中國本土以及亞洲的民族解放鬥爭共鳴﹑增進理解﹐並發展共同鬥爭的精神與能力。例如一九六五年日韓和約簽訂時﹐反對此一和約的韓國民眾的鬥爭﹐非常強大。但日本人並未起而與韓國人民的鬥爭相呼應﹐共同提攜﹐發展成巨大鬥爭。我們的起動過晚﹐到了韓國人民受到軍事政權徹底鎮壓而不得不後退﹑且和約已經簽訂﹐日本國會正檢討是否批准的階段﹐日本反對批准的鬥爭方始展開﹐但為時己遲。當時如能更早地與韓國人民共同進行鬥爭﹐事態將有所不同。這一個例子給我們的教訓是﹐我們必須明白培育與亞洲人民共同團結提攜的重要性。
第二﹐大多數日本人民對於現代日本天皇制所不斷進行的侵略戰爭﹐始終未能認識其真相﹐從而也不知反省。就第二次世界大戰而言﹐人民也一直不明白日本敗北的真相﹐完全不能成為促進日本加速投降的力量。日本的投降﹐僅僅由天皇及其周圍的最高層軍人和官僚決定﹐而由天皇將投降的決定向全國人民廣播。在廣播中﹐甚至連日本的大敗都不坦白說出﹐也不用“投降”的辭語﹐反而強調能夠“護持國體”﹙維護天皇的統治日本國﹚之喜悅。
同時﹐美國的統治階層也不但不追究投降的日本天皇所應免的戰爭責任。麥克阿瑟竟使天皇對於日本國民之神性權威﹐絲毫不受到削弱。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中﹐麥帥不但不許提控天皇為戰犯﹐連令天皇做為證人出庭都不許可。大日本帝國唯一最高統治權者﹑唯一最高統率權者的天皇的戰爭責任絲毫不被追究﹐則聽從天皇命令的軍人﹑官吏﹑更何況國民的戰爭責任自然就更不會成為問題。如此一來﹐戰後日本由上至下﹐就變成一個不負責任的國家。
近年來﹐幾個日本大臣與政黨幹部等相繼發言﹐否認現代日本的所有戰爭為侵略戰爭﹐否認日本曾以朝鮮﹑台灣﹑中國東北地方為殖民地﹐施行壓迫與掠奪的事實﹐也完全否認日本軍在佔領區中所做的無數殘虐行為。在基本上﹐這與否定天皇的戰爭責任﹐是一脈相承的。我們如果不能究問天皇和天皇體制的侵略戰爭責任﹐就絕無可能培育日本人民與亞洲人民的民主﹑和平和反帝鬥爭的團結。
以上是我拙劣的報告﹐謝謝各位。